给自己一点时间去享受生活

2017-05-10 04: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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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先生生病住院的时候,我们几个学生一起去医院看他,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没有在工作。见我们去了,他想坐起来,但他的体力使他力不从心。即使这样,我们仍不能相信这位不知疲倦的老人,会就此倒下,或许我们一直没有把他看作是一位老人。虽然他已年过70,但思维是那样的敏捷,精力是那样的充沛,工作起来又是那样地不知疲倦,去年还参加了四次国际学术会议,并做了大会报告,怎么会说走就走了呢?

从师方先生以来,每年的正月初一都去给他拜年,可每年都看到他在电脑前工作,有做不完的事。开始时我想,方先生就是一工作狂,可能也没有什么其他兴趣和爱好,但很快,我就知道我错了。他有很多爱好,他喜欢画画,而且有很深的绘画功底和天赋;他还酷爱京剧。但为了他所深爱的事业,他将这些都舍去了。他还舍去了很多,去年他还曾说,等有时间想去大帅府看看,一想到他说的这句话,泪水又一次模糊了我的视线,为什么他不给自己留点时间呢?

这几天,脑海中经常出现方先生生前的样子,儒雅的气质+翩翩的风度+卓越的学识,构成了他老人家独特的风采。他平时忙于工作,并不注重衣着,但每当参加学术会议,或他的学生毕业答辩时,他都庄重地穿上西装,系上领带,配上他消瘦而挺拔的身材以及满头的银发,构成了只属于方先生的独特魅力。其实他注重的不是他个人的形象,他是在用一颗虔诚的心去对待他所热爱的事业。

2004年,在由方先生倡导、组织的一次学术会议上,方先生要做大会总结报告。方先生患有心脏病,平时不能太激动。方先生在作报告之前先吃了预防心脏病发作的药,他说,要想感动别人,首先要感动自己。微全分析系统这项工作非常有意义,但不是一两人能完成的,它需要很多人一起来做,才能做好,因此不仅自己要做,也有义务去宣传,鼓励大家从事这项事业。那天方先生的报告非常成功,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。这不是靠喊口号能够达到的效果,而是他对这项事业的无限热爱感动了大家。今天已经有很多人从事这方面的工作,国内的发展水平已经接近世界水平。方先生放心吧,您所从事的事业,后继有人,一定会更加辉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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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春节前,方先生查出患了肺癌,我们去给他拜年时,本想安慰他,他却反过来安慰我们:“你们放心吧,我不会有事的,我一定能战胜癌症,我有信心!”看到他这么乐观,我们一起去的几个人都感到心里很踏实,同时也劝他别太劳累了,给自己一点时间去享受生活。他自己也开玩笑地说,想重拾画笔,去圆少年时的画家梦;想多听几段京剧,好好感受一下国粹的独特魅力。但没想到病情会发展得这么快,他没有给自己留圆梦的时间,没有给自己留感悟国粹魅力的时间,匆忙地走了,就象一段精美的乐章嘎然而止。此时我真希望能有另一个世界,希望恩师在那里,多给自己一点时间,别太劳累了!

2007年11月13日,星期三,早晨8点,我刚到实验室,还没有进屋,就接到东北大学分析科学研究中心徐章润的电话。接到电话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,是不是已经生病的恩师—方肇伦院士出事了,当知道方先生已经去世的消息时,我的脑子一片空白,这是真的吗?方先生真的离开了吗?这么匆忙,匆忙得没有给自己留一点时间,他还有很多未了的心愿啊!他一直在工作,工作,不知疲倦地工作,他还没给自己留点时间去享受生活呢,留一点时间去圆他一直想圆的绘画梦呢。泪水流过的双眼,视线模糊,脑海中却开始清晰地浮现出方先生的音容笑貌,浮现出往事的点点滴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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